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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說] 風和日暖松霜青

發表于 2019-6-13 07:45:40 1191人閱讀 4人回復 只看樓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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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非你站在橋上看風景,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。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,你裝飾了別人的夢。——卞之琳《斷章》1天黑得越來越晚,舒蔚下了班直接去了小區門口的排檔,為著她終于在邁進30歲大關的這一年脫了單,幾個朋友特地跑過來給她慶祝。雖然舒蔚本人覺得這沒啥好慶祝的。燒烤串兒擺了一桌,熱騰騰冒著氣,孜然香氣逼人,勾著喉間的饞蟲不停蠕動,舒蔚都來不及喘口氣,一坐下就撈了把羊肉往嘴里塞:“餓昏了。”“別光顧著吃,我們今兒來的目的也不是請你吃飯這么簡單。”閨蜜虎口奪食,搶了半串羊肉串下來,“說說,怎么回事?”舒蔚順手了撈了把面筋,咽了咽嘴里的肉:“還能怎么滴,都30了,我一個人過膩了,找個人搭伙過日子,湊合吧。”“怎么就湊合呢?以前給你介紹那么多,也沒見你湊合湊合。”舒蔚抹了把嘴,招手叫了服務員過來,要了碗螺螄粉,她饞了半個多月,可算是吃著了,趁著爹媽不在家,就算臭也臭不到他們。她其實不太想說很多關于相親的事,因為也不是什么感天動地的一見鐘情,那日來的那人,干凈清爽,話少沉穩,倒是相貌堂堂。他們坐在街心公園天南海北說著話,雖然進行得十分艱難,但到底是不厭煩對方的沉默。在舒蔚的心里,如果能夠容忍一個人的沉默,那就可以湊合了。于是,她和那個男人,開始了一段“老夫老妻”式的交往。“他叫徐嘉楠,是個醫生,愛干凈講衛生又健康,高學歷高素質高顏值,湊合也不算委屈我。”她咬著面筋含含糊糊,企圖將這件事情模糊過去。好在朋友還算了解她的性子,心里大石頭落了地,也就不多問了。這一頓吃得舒蔚可算是爽快,每天上班在單位吃食堂,下班回家吃媽媽做的飯,嘴里都快淡出鳥了,這封印一解除,就跟餓虎撲食似的收不住嘴。這俗話說,人要作死天都攔不住。第二天天還沒亮,舒蔚就捂著肚子痛醒了,往廁所跑了兩趟,又拉又吐,等吐得只剩膽汁了,她也已經癱在了家里的地板上,肚子里跟刀攪似的,疼得她冷汗直冒,可沒一會,就像是往骨頭里扔了根火柴,火燒火燎的躥到四肢百骸,燒的慌。眼瞧著實在是受不住了,給領導打了個電話請假,隨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市醫院,看著滿屏的科室,舒蔚瞧得兩眼發花,頭暈腦脹。找了個空地坐下,拿了手機下意識給她爸媽打電話,可腦子里靈光一閃,心里罵了句見鬼。舒爸舒媽前天從出發,去西班牙旅行,倆老人家手拉著手度著黃昏蜜月。咬著唇瓣,冷不丁瞟見一個名字——徐嘉楠。她突然想起了那天,男人說的第一句話:“我叫徐嘉楠,在市醫院當醫生。”舒蔚縮成一團,自言自語:“他是我男朋友,特殊時期,我找他,天經地義,嗯,天經地義,嘶,好疼……”拇指輕按,手機界面跳轉成了一個通話界面。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:“你好。”2“庸醫!”舒蔚坐在護士站,高燒熏得臉頰發紅,一雙水潤的桃花眼眼角紅成一片,看上去可憐極了,她捂著肚子蜷縮在椅子上,明明已經蔫得像個小雞仔了,還非要小聲地嘰嘰歪歪。周圍的病人臉色微變,有一茬沒一茬地往站在護士站正在奮筆疾書的背影上看,神色帶著深意。徐嘉楠已經捕捉到好幾道有色視線了,有些無奈,把口罩往臉上拉了拉,寫好病歷轉過身站在舒蔚面前,嘆了口氣:“你消停會吧。”正在做記錄的護士眼睛抬起,滴溜溜在兩個人之前轉了一圈。舒蔚難受的要死,眼睛都燒紅了,看著可憐巴巴,還要倔強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。徐嘉楠揉揉眉心,從護士手里拿過卡片收在自己手里,然后架起蝦米似的舒蔚,把她往病房送,一掐那小腰,軟的像沒骨頭似的,徐嘉楠耳尖紅了紅,肩膀往后挪了些距離:“你站穩。”舒蔚扁扁嘴:“沒力氣。”也是,差一口氣就40度了,徐嘉楠無奈,把她送進病房安頓好。舒蔚眼淚巴巴望著他,小胸膛一喘一喘,使不上力氣。“你爸媽呢?”“旅游去了。”“那有沒有親戚在身邊?”“沒。”徐嘉楠把卡片插到她的床頭,想了想,手還是落到了她的頭上輕輕摸了摸:“別怕。”舒蔚看著他那副普度眾生的樣子,有些想笑,但是身體難受又笑不出來,嘴開合著,半天才憋出一聲:“嚶。”“主治醫生是我,主管護士的名字在你床頭,最近就不要離開病房了,想出去就給我打電話,哪里不舒服先按護士鈴……”徐嘉楠絮絮叨叨囑咐著,護士推了小車進來給她扎退燒針,徐嘉楠就站在一邊看著,安靜了半天,瞧著針頭要戳進去了,再瞧瞧舒蔚蔫巴巴的可憐模樣,到底還是出了聲:“我來吧。”他的手帶著消毒水的味道,有些涼,握住舒蔚的手的時候,有一秒時間的分心,真小。徐嘉楠動作麻利,舒蔚眼淚還沒下來,針就扎完了。把病床上的被子蓋到她的腰部,低頭看了眼輸液速度:“我先去忙,針打完了再過來。”雙人間的病房,還空著一張床,舒蔚吸吸鼻子閉著眼睛睡了過去。護士跟在徐嘉楠身后,把病房的門帶上,八卦兮兮地湊過去:“徐醫生,你認識這個病人啊?”看起來關系還挺親近。徐嘉楠輕飄飄地“嗯”了一聲。3一個月前,“種玉”的老板娘謝檐喧給他打了個電話,說有位不錯的姑娘,可以介紹認識認識,當時正逢徐嘉楠忙得昏天黑地,好不容易熬過去了,才勉強騰出時間尋了個周末去街心公園和相親對象見上一面。舒蔚當時就坐在長椅上望著湖中心發呆,臉上木木愣愣的,就像是呆傻了一樣。吃不準舒蔚到底是愿意跟他相處下去還是不愿意,兩個人沉默著在街心公園坐了一上午,一個不擅長侃大山,一個呆頭呆腦說五句應一句。臨走時,徐嘉楠問她,愿不愿意相處一段時間。舒蔚眨巴著眼睛,就像一只樹懶,哼哼唧唧磨蹭了半天,才擠出一個“好”。之后,徐嘉楠就再沒見過她了,兩個人也就是平日里微信上例行公事一般道個“早安”“晚安”。一直到今天早上,徐嘉楠剛查完房回到辦公室,就接到了舒蔚的電話。“我在醫院大廳,肚子疼,你下來接我一下吧。”聲音虛弱,哼哼唧唧里還帶一點軟糯。徐嘉楠跟護士打了聲招呼下樓去接她。大廳里人來人往,舒蔚穿了身黃色的沖鋒衣外套縮在椅子上縮成一團,抬頭去看徐嘉楠的時候,他才看見這個印象里一直木木呆呆的姑娘眼下紅成了一顆蝦米,高燒把她眼角眉梢都染成了一片紅,比上次見的時候還要瘦上幾分,倒真有幾分病嬌美人的模樣了。帶她上樓的時候隨口問了幾句病情,徐嘉楠蹙著眉心:“會不會是闌尾炎?要不我先送你去普外查查?”舒蔚窩在他懷里一直嚷著疼,聽見這話倒是一愣,滿臉的茫然:“我的闌尾早就……割了呀。”徐嘉楠腳下一頓,低頭對上那雙迷茫的眼睛:“真的?”舒蔚點頭,小聲地抽氣:“疼……”徐嘉楠沒再說話,直接把她帶到了辦公室,詳詳細細問了一遍,越問臉色越不好看,唬的舒蔚心里七上八下,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得了什么絕癥,正醞釀著要哭出來的時候,聽見徐嘉楠說了句話,恍如晴天霹靂。“先去做檢查,看看彩超出來的結果,但是,我覺得你的闌尾可能很無辜。”“……”和徐嘉楠預料的一樣,胰腺炎復發,復發,自然是指她曾經得過,只是不知道哪個庸醫給診成了闌尾炎,把她闌尾給割了,陰差陽錯的,慢性胰腺炎被那些藥物影響,慢慢好了,沒成想時隔幾年,竟然又復發了。舒蔚聽著這話,“哇”地就哭了出來,含含糊糊地罵著“庸醫”。徐嘉楠頭都被她吵痛了,卻又不忍心怪她。4雙人病房的環境不錯,自帶一個小陽臺和衛生間,舒蔚醒的時候,睜眼就看見護士正在給她拔針頭,表情嚴肅地就像是做手術一樣,冷酷又絕情。“咳咳。”她有些慌。護士輕飄飄看她一眼:“醒了。”舒蔚下意識地往她身后看,卻沒瞧見相親相來的對象,無端有些喪氣。量了體溫,瞧著她精神狀態好多了,護士拎著注射瓶出去,然后領著一個實習醫生進來,實習醫生是個嬌嬌小小的姑娘,看上去好像大學都沒畢業,手里拿著白色的胃管和一瓶石蠟,沖著舒蔚揮揮手,一笑抿出兩個酒窩。“這,這……沒畢業吧?”舒蔚拉了拉護士的衣擺。護士擠了擠眼睛:“醫學博士,高材生,第一名考進來的。”舒蔚驚了驚,目光瞬間像是在看動物園的猴子。實習醫生舉著小指頭粗的胃管過來:“不要怕,我輕輕的。”她的聲音又軟又綿,明明像塊棉花糖,可舒蔚瞧著那胃管,再看看實習醫生,活像是見到了天山童姥一般,咽著口水往后挪。“我,我……”支吾了半天也說不清話。實習醫生把胃管沾了石蠟,就往舒蔚鼻孔里塞。“等……嘔……”剛進喉嚨管,就是撕心裂肺的一陣干嘔。舒蔚整個人就像是褪去了顏色的黑白照片,慘白的嚇死人,唯獨一雙眼睛因為劇烈的刺激紅成了一雙兔子眼,看上去格外滲人。實習醫生穩如泰山,看著胃管負壓球里的黃綠色液體,嘖嘖搖頭。舒蔚簡直就是度秒如年,整個胃、胸腔、喉嚨、鼻腔、眼睛都疼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正呼出一個鼻涕泡的時候。病房門被推開了,一個男人攙扶著一個女人進來,心疼地安撫著:“乖乖,不怕不怕,有我在呢……”舒蔚聽著這黏膩的聲音,像是極難受出現的幻覺一般,頗覺得耳熟,抬抬眼皮瞧過去,淚眼朦朧的斑駁里出現一張熟悉的臉。方晉。舒蔚的初戀兼……前男友。這個城市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距離上一次見面竟然已經過去八年了。她在極度難受的狀態里有些失神,看著方晉半抱著一個長發姑娘,滿臉的心疼。她喉嚨充血,想發出聲音,卻牽動了胃管,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干嘔,眼淚在臉上就匯成一條淅瀝瀝往下落。干嘔的聲音吸引了隔壁床的注意力。方晉和他懷里的姑娘看過來。舒蔚已經沒有力氣和精神去想方晉了,在一陣一陣的惡心干嘔里,她恍惚聽見一道聲音,帶一點遲疑。“舒蔚……”這一聲都沒來得及被舒蔚聽清,徐嘉楠的聲音隨即闖了進來:“情況怎么樣?”舒蔚像是見到了大救星一般,眼淚巴巴地看過去,鼻子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胃管,滑稽又嚇人。她鼻子上貼著膠布,張著嘴,含糊不清地哭訴:“難受……”小貓叫似的聲音,又引起了一陣干嘔,嘴角流出一點口水,整個人狼狽的厲害。徐嘉楠跟舒蔚雖說正在試探性交往中,但著實還不熟,猛地聽見這么撒嬌似的嗓音,背后猛然有些酥麻,起了半身雞皮疙瘩,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,還是抬腳走了過去,從實習醫生的手里接過負壓球捏扁,半個身子探過去淺淺抱了抱舒蔚,生澀又尷尬地安慰了一句:“你不要怕。”舒蔚扁著嘴,不肯說話了,從他懷里抬頭,指手畫腳要杯子……“嗚嗚嗚……”我的口水要流出來了!5等兵荒馬亂的檢查結束了,她終于可以安安靜靜抱著自己的水杯,一邊對著水杯干嘔吐口水,一邊看著窗戶發呆的時候,已經到了傍晚,夕照正對著這間病房,落下一地的火紅,襯著窗外的雪松越發泛著青。窗戶上印著隔壁床兩個人忙碌的影子。舒蔚看著那個穿襯衣的男人,比從前胖了些,頭頂的頭發也不如從前濃密,只有那一臉憨厚跟從前沒多大區別。女人也是胰腺炎,沒有舒蔚嚴重,但反應比她還大,方晉就在她身邊急得團團轉,恨不得以身代之。那場面,看得舒蔚眼底有些疼。許是哭了太久干的吧。她這樣對自己說。突然就有些難過,從床頭柜上摸了手機,打開微信,從通訊錄第一個名字看到最后一個,閨蜜正在忙項目,父母正在旅行,其他親戚并不熟……看來看去,竟然沒一個能讓她打電話叫過來照顧自己的,鼻子一酸。又想哭了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窗外的夕陽沉沉落了山,路燈一盞一盞漸次亮起。舒蔚昏昏欲睡,混沌間聽見有人在她身邊說話。“舒蔚,你要不要擦把臉?”她轉過頭,看見方晉有些尷尬地站在她的病床前,目光往后移,那個長發的姑娘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,她被收拾的很妥帖,即便是跟自己一樣插著胃管,眉宇間也沒有多少難受。心口有些發酸,舒蔚摸了摸自己因為流了太多眼淚而發皴的臉,垂下眼睛,惡聲惡氣道:“不用你管!”方晉捏了捏手里干凈的毛巾,欲言又止地看了舒蔚兩眼,半晌還是轉身坐回了長發姑娘身邊。病房里安靜的駭人。“我結婚了,這是我太太,叫姚寧。我當時給你發了電子請帖,但是你一直沒回……”方晉一邊照顧著姚寧,一邊絮絮叨叨說著。舒蔚望著窗戶外面那顆挺拔高大的雪松,鼻酸,眼淚就落了下去。她已經記不太清當年他們是為什么分開了,好像不過是因為些無關緊要的瑣事,但數年后回憶起來,她記得的卻都是方晉的好,一直到臨近30歲,家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,拖著她去找了謝檐喧,然后相上了徐嘉楠。說實在的,她相親也相了不少,拒絕的話都能編成一本書了,偏偏徐嘉楠問她要不要試試的時候,她應了。徐嘉楠在她身邊坐下,帶著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,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安靜又沉穩。讓她安心。她拖著鼻管,余光掃在方晉的背影上,恍恍惚惚。六點的時候,徐嘉楠推了病房門進來,脫了白大褂,穿一身簡單的襯衣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拖著一個折疊床,不聲不響地把折疊床架在了舒蔚的病床邊上。動作干凈麻利,看的舒蔚一陣愣。“你干嘛?”她的聲音囫圇。徐嘉楠直起身子,伸手去探舒蔚的額頭,好在沒繼續發燒了,才開口回答:“我給你守夜,你一個人我不放心。還難不難受?”方晉的脊背一僵,隨即又松垮了下去。舒蔚看不見的地方,他唇角有絲苦笑。徐嘉楠不著痕跡地從隔壁病床掃過,檢查了一下舒蔚的胃管,然后把床邊的簾子拉的嚴嚴實實,半躺在折疊床上閉著眼睛小憩了會。舒蔚伸腳踢了踢他的膝蓋。徐嘉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腳踝,又細又白,掛著一根光禿禿的紅繩,端是那么看著,竟就有幾分香艷,塞回被窩里蓋好:“我今天做了三場手術,現在很累,我休息一下,你不要鬧,嗯?”他的嗓音疲倦,尾音上揚,愣是聽出了兩份纏綿。從他捏住自己腳踝的時候開始,舒蔚就紅了臉,心里軟綿綿的發癢,有些不大好意思,被子里的腳蜷縮了一下腳趾。“那你睡一下吧。”舒蔚乖乖縮好,想了一會又加了一句,“我不鬧你。”6舒蔚醒過來的時候,徐嘉楠已經不在旁邊了,折疊床收在角落,也不曉得走了多久。方晉站在邊上:“他早上五點就起了。”舒蔚冷冷淡淡瞧他一眼:“哦。”方晉沒落著好臉色,拿著毛巾去給姚寧擦臉刷牙,服務到家,任勞任怨。舒蔚吧唧著嘴,閉了眼睛打算睡個回籠覺。奈何旁邊的人可不想放過她,方晉把姚寧收拾妥當以后,下樓去吃早飯。病房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,“你是舒蔚?”同樣含糊的女聲響起。舒蔚歪頭看過去,姚寧靠著病床坐著,饒是鼻子里塞著鼻管,都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。舒蔚插著鼻管不舒服,不大想說話,半閉著眼睛“唔”了一聲。姚寧拍了拍被子:“我和阿晉是讀研究生的時候在一起的,其實我之前在學校里見過你,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阿晉是個好男人。”舒蔚擰了擰眉:“你想說什么?”姚寧直直看過來:“你沒珍惜他,所以現在,你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照顧我。”這話簡直就是在戳舒蔚的肺管子,年輕時候脾氣暴躁,后來反而越來越溫和,漸漸好像給了別人一種她很好欺負的感覺。“我跟他之間發生了什么關你什么事,合則在一起不合則分開,他不欠我我不欠他,我也沒可憐到需要去嫉妒你。”她最近因為病痛有些煩躁,脾氣也有些壓不太住,話一出口就帶了些火氣。姚寧被她懟了個正著,有些不爽,正欲繼續說什么,卻被開門聲打斷,見來人是徐嘉楠,便暗暗松了口氣。徐嘉楠早上回家洗了個澡吃了個早飯,趕回醫院第一件事就是去病房看舒蔚,可人還沒進去就聽見了她那番話。站在門口瞇了瞇眼,心道原來不是個二愣子,脾氣倒是不小。推門進去,手腳麻利地進了衛生間打水出來給舒蔚擦臉,他是醫生,動作更是熟練輕柔,還附帶著給她擦了擦脖子和手腳,那細致程度比方晉有過之而無不及。舒蔚一腔子火就那樣噗噗熄了。腳趾動了動,被人一把揪住捏了兩下。舒蔚臉爆紅,盯著徐嘉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竟生了幾分恨不得踹上去的沖動。姚寧在一邊瞧著,臉色自然不好:“學妹好福氣。”舒蔚沒來得及說話,徐嘉楠倒是先搶了白:“一會兒會有護士來喂藥,你先生去哪里了,叫他快些回來。”這人說話不緊不慢,總是一個腔調跟機器人似的,但怎么聽著就有些堵人。徐嘉楠一把年紀了,平日里不惜的跟這些小姑娘家家的摻和,但是這人面上不顯,心里卻是個極護短的。舒蔚心緒暢快,笑瞇瞇地伸出食指摸了一下徐嘉楠的手背。涼涼的,很舒服。徐嘉楠看著自己的手背,萬年不動的嘴角往上牽了牽。7徐嘉楠恨不得在醫院里安家了,白天上班,晚上守夜;晚上值班,白天陪床,每天就回家兩個小時用來洗澡吃飯。伺候舒蔚就像是伺候他家祖宗一樣。姚寧和方晉自然是覺得渾身的不舒服,方晉是個沉迷寡言的老實人,姚寧則是一天天臉色越來越不好看。這肝膽科上上下下沒誰不知道,那2304病房的舒蔚是徐嘉楠的女朋友。要知道高嶺之花徐嘉楠,從進醫院的第一天起就是單身,現在都快12年了,他還是單身,醫院里的同事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隱疾了,不過好在終于在38歲高齡這一年脫了單,護士和老主任看舒蔚的眼神里都帶著敬佩。舒蔚脖子上開了個大洞,插著靜脈插管,鼻子里塞著胃管,過了那段最不適應的時候,竟然還有些活潑了起來,常常跟前來“觀賞”她的護士八卦聊天。相比她,方晉和姚寧那邊就安靜多了。徐嘉楠的貼身照顧對于拉近兩人關系是非常有成效的,以至于舒蔚都敢用腳指頭去夾著他的白大褂衣擺了。“誒,你不會是個母胎單身狗吧?”徐嘉楠正在給自己削蘋果,沒錯,就是給自己。舒蔚靠著靜脈插管注射營養液,啥也不能吃,徐嘉楠買了水果堆在病床頭都是給自己買的,還非得要在舒蔚的面前吃,其心可誅。“不是。”舒蔚眼睛一亮:“說說。”徐嘉楠也不扭捏,啃了一口蘋果:“高中交過女朋友,大學也交過,我說讀完博士就結婚,她就跟我分手了。”“噗嗤。”姚寧沒忍住笑了出來,差點把鼻管噴了出去,嚇得方晉一個勁地按護士鈴。徐嘉楠往那邊看一了眼然后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上,走過去看姚寧的情況,那修長的手扶在姚寧的下巴上,俯身去調整她鼻管。舒蔚檸檬精了,她也就只有方晉一個前男友,還是大二那年在一起,想不到徐嘉楠這廝平日里瞧著一副禁欲精英的樣子,居然還早戀。她心里哽著,不舒坦。再看看現在貼在姚寧下巴上的那只手,心里火燒火燎的想發脾氣,粗粗喘了兩口氣,一揮手把桌上那半個蘋果扔到了垃圾桶里。徐嘉楠不動聲色,轉頭看了她一眼,然后繼續回頭去看姚寧的鼻管,一遍囑咐著:“還沒到可以撤鼻管的時候,注意點,不然又要重新插。”方晉在一邊搓著手應好。舒蔚一腔子委屈,突然就掉了眼淚。徐嘉楠那是多少年修成的人精,原本就不是個愛說笑的性子,但瞧著舒蔚那委屈巴巴的模樣,還是有些心軟。進洗手間洗了手消了毒,出來伸手掐了掐她已經瘦得沒什么肉的臉:“我是大夫。”舒蔚扁了扁嘴不做聲,只一個勁地掉眼淚,心里罵著臭男人,也不知道是哪里來得那么大的醋勁。徐嘉楠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半個蘋果,壓低了聲音:“我是醫生,治病救人是天職,難道你要一個一個計較去嗎?如果你受不了,可以隨時告訴我。”“你什么意思?”舒蔚錯愕,眼淚掛在眼眶里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徐嘉楠揉揉她的眼角:“沒有什么意思,只是希望你明白,如果我們在一起你,我不希望你在一開始就把自己酸死。”兩人相對無言,最后還是徐嘉楠嘆了口氣,輕飄飄落下一句:“傻瓜。”沒一會,實習醫生就拿著中藥進來灌藥了。這是每日酷刑。舒蔚現在是看什么都不順眼,肅著一張臉問徐嘉楠:“你為什么不親手給我灌。”徐嘉楠看她一眼:“一般貓主人都會讓別人幫他帶著貓去做絕育,你知道為什么嗎?”他走過去跟實習醫生交代了些什么,然后對著舒蔚說:“我今晚值班有兩個手術,不用等我,困了就休息。”實習醫生依然是一臉的笑瞇瞇,可舒蔚現在瞧著她就害怕。慫的一批。8舒蔚住院的第一個周末,她覺得自己身上有味兒了。雖然徐嘉楠每天給她擦臉擦腳擦手,但是……他不給她擦身體啊,這就相當于一個星期不洗澡,雖然住在醫院里也沒什么臟東西也沒出汗,但就是渾身難受。不想這茬還好,一想,舒蔚就渾身跟被跳蚤咬了一樣難受。隔壁床,方晉每天打水拉簾子給姚寧擦澡。別的不說,光這一點,舒蔚是真的羨慕。好不容易熬到了徐嘉楠下班,趁著方晉把姚寧推出去遛彎,她趕緊扯了扯徐嘉楠的衣服,扁著嘴:“我想洗澡。”徐嘉楠一時沒反應過來,臉一黑:“胡鬧!”這下可好,舒蔚委屈巴巴的,就開始流眼淚,嘩嘩往下淌,就跟不要錢一樣。徐嘉楠發現這姑娘別的都挺好,唯獨一點,一哭起來就跟水淹了龍王廟一樣,恨不得哭倒長城。“臭……”徐嘉楠的目光落在她的病號服衣領那里,V字領的衣服,露出胸前一塊白皙的皮膚。真是要命。“我去找護士。”眼睛一閉,深吸一口氣。“誒,別。”舒蔚拉住他,“這也太尷尬了,我們都不熟。”徐嘉楠彎下腰去盯著她,他的眼睛極黑,像一團墨,可是里面又有著粼粼的水光:“難不成你想要我來?”舒蔚的皮膚刷的紅成一片:“沒……沒,你,你別胡說,下流!”這樣不成那也不行。舒蔚有些喪氣,破罐子破摔:“算了,叫護士來吧。”徐嘉楠把自己的衣擺抽了抽,從舒蔚手里抽了出來,看著她那副可憐樣子,真是頭疼。護士手腳麻利,收拾好了以后給她換了身干凈的病號服,開門出去的時候正看見徐嘉楠守在門口,她沖他擠擠眼睛:“徐醫生,你女朋友皮膚可真好。”徐嘉楠一把年紀了,愣是被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小護士臊的沒臉,他揉揉鼻梁:“謝謝你了。”在門口調整好呼吸,徐嘉楠進去看舒蔚,卻見舒蔚苦著一張臉看著手機,聽見聲音看過去,窗外的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,把那根鼻管映得格外滑稽。“我爸媽……要回來了。”爸媽回來意味著什么,意味著出這么大的事她卻不通知他們是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,等著她的恐怕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。徐嘉楠同舒蔚相處的時間越長,就越覺得她性子里的有趣,像是連帶著自己,都年輕了不少。“回來了是好事,不然你一直沒人照顧,我也不放心。”徐嘉楠過去整理了一下舒蔚的衣領,“中藥還是要再灌一段時間,你忍忍,過幾天情況好轉了,鼻管就可以拆了。”舒蔚有氣無力,捏著手機衣服生無可戀的樣子:“好的吧。”徐嘉楠近來有些忙,陪舒蔚的時間幾乎只剩下陪夜的時間,舒蔚攢了一肚子話想跟他說,可一看到他沾床就睡的模樣,又有些不忍心。舒爸舒媽回來的那天,正遇上實習醫生給舒蔚灌中藥,舒媽是個玻璃心,就瞧了一眼,立馬開始掉金豆子,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。隔壁床姚寧的父母正好也來探病,正坐在床頭一臉慈愛地撫摸著姚寧的臉,突然就被舒媽嚇了一跳。舒蔚滿臉尷尬:“媽,我又不是得的什么絕癥,你不要自己以戲劇形式夸大表演。”舒媽是戲劇學院的老師,有時候戲魂上身難免會有些夸張,被女兒這么一說,哭聲一滯,立馬就換成了“嚶嚶嚶”。舒爸心疼地把人摟在懷里,朝著舒蔚瞪眼睛:“死丫頭,出這么大事也不跟我們說,你個小白眼狼,你還有臉說你媽。”舒蔚正準備反駁,卻聽隔壁床姚寧的媽媽壓著聲音小聲說了一句:“神經病吧這一家子。”像是囤了許久的炮仗被一根火柴猛然點燃,終于炸了。“你說什么?你有本事再說一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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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19-6-12 22:32:24 該帖來自手機版 | 只看該作者
 
沒看完,為樓主的勇氣點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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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19-6-12 23:21:59 該帖來自手機版 | 只看該作者
 
爭取在月底之前把內容看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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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#
發表于 2019-6-13 01:58:06 該帖來自手機版 | 只看該作者
 
先頂后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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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19-6-13 07:45:40 該帖來自手機版 | 只看該作者
 
你不去當作家可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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